第(1/3)页 纸条捏在指尖,八个字烧得发烫。 陈平放没有站起来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,绿色安全出口指示灯一明一暗,把那行钢笔字切成碎片。 “不要查你父亲的葬礼名单。” 越是不让查的东西,越得查。 他把纸条折好,塞进西装内袋,掏钥匙开门。进屋没开灯,径直走到书房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压着一只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蜡封过,蜡已经发黄龟裂。信封上没有字,但他记得这东西的来历。 母亲去世前三个月,把这只信封从旧箱子底翻出来,交到他手上。 “你爸走的时候,来了多少人,名字全在里面。我当时让殡仪馆的人抄的。” 陈平放拆开蜡封,抽出两张泛黄的信纸。名字用蓝色圆珠笔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,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的笔迹。一共四十七个名字,分三列排列,每个名字后面注了与逝者的关系。 同事。朋友。学生。亲属。邻居。 他的食指沿着名单一行一行划下去。前三十个名字,他大多认识或听母亲提起过。省委办公厅的旧同事,父亲在党校时的同学,几个老邻居。 第三十四个名字,手指停住了。 “宋柏清~学生。” 学生? 父亲陈建邦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,不是老师,没带过研究生,没在任何学校挂过兼职。什么时候有了“学生”? 陈平放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翻了三遍。宋柏清。完全没有印象。母亲从来没提过这个人,父亲生前的通讯录里也没见过。 他拿起手机,拍了一张名单的照片,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。 凌晨一点十二分。 不能用公职身份去查。那张纸条塞在门缝里,说明有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走省政府的系统调档案,痕迹太明显。 他翻出手机通讯录,找到一个存了很久没拨过的号码。 青溪县档案馆,馆长刘素芬。母亲的老同事,师大附中退休后返聘到县档案馆的。逢年过节会寄一盒茶叶到骥州,陈平放每次都回寄一箱水果。 时间太晚,他没打电话,编了一条短信。 “刘阿姨,我想回青溪看看我爸的一些旧档案,明天方便吗?以家属身份,不走公对公。” 发出去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 睡了不到四个小时,手机震醒他。刘素芬回了消息,只有两个字:“来吧。” 早上七点,陈平放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外套,没打领带,没带公文包,只揣了钱包和手机,开自己那辆旧车出了城。 青溪县在骥州西南方向,一百四十公里,全程省道。冬天的田野灰扑扑的,路边的杨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杈。 九点十分,车停在青溪县档案馆门口。 这栋三层小楼他来过两次,上一次还是五年前母亲去世后来办销户手续。楼外墙的米黄色涂料剥落了几块,门口的石狮子鼻子上蹲着一只野猫。 刘素芬在一楼大厅等着,六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围了条深红色的围巾。 “平放,瘦了。” “刘阿姨,麻烦您了。” 刘素芬摆摆手,领着他往二楼的档案室走。 “你爸的档案,组织关系那部分早就移交到省里了。但户籍卷宗和社会关系备案还留在县里,你要看哪部分?” “社会关系备案。二十三年前的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