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冷。 这是一种能把骨髓都冻成玻璃渣的寒意。 自从天黑以后——确切地说,自从荷鲁斯用那层厚达几十公里的轨道垃圾和战舰残骸,把阳光彻底焊死在虚空盾之外后,泰拉地表的温度在不到三十个标准时内,暴跌了四十度。 诺亚趴在由凝固的骨灰水泥和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。 他的右手食指,已经和狙击步枪那冰冷的金属扳机冻在了一起。他不敢用力去扯,因为他知道,那种低温下强行拉扯,会把手指上的皮肉连同指甲盖直接撕下来。 “呼……嘶……” 诺亚的每一次呼吸,都会在防毒面具内侧凝结出一层薄薄的、带有铁锈味的冰霜。他必须隔几分钟就用下巴去蹭一下那层冰,否则排气阀就会被完全堵死。 太黑了。 主电源早就被切断,应急灯在十几个小时前就闪烁着熄灭了。夜视仪的绿色荧光屏成了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但在那种被火山灰和毒气充斥的环境里,夜视仪看到的也只是一团团模糊的、像烂肉一样蠕动的色块。 “饿吗?” 一个声音突然在诺亚的耳边响起。 很轻,很柔和,像是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摸过他的耳膜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甜腻腐尸味。 诺亚猛地打了个哆嗦,左手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匕首,向四周胡乱挥舞了一下。 什么都没有。 他旁边的副射手早在两天前就死于失温症,尸体现在硬得像块石头,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白霜。 “冷吗?” 那个声音又来了。这次是在他的脑子里。 “为什么还要握着枪?他们抛弃了你。那个坐在皇宫里的金色雕像,他喝着干净的水,而你只能舔舐自己流出的血。” “闭上眼吧。睡一觉。只要睡着了,就不冷了。” 诺亚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战。上下颌骨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。 那是亚空间的低语。 在极度的黑暗、寒冷和脱水状态下,凡人的心理防线就像是一层薄脆的糖化玻璃。那些在虚空中游荡的恶魔,不需要实体降临,它们只需要用绝望作为凿子,就能轻易地钻进人类的大脑。 诺亚感觉自己的眼皮有千斤重。 他看了一眼旁边副射手的尸体。 那具尸体似乎……动了一下。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,尸体那干瘪的腹部,突然诡异地鼓起了一个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准备从里面破壳而出。 “皇帝啊……” 诺亚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 他知道那是什么。他也知道自己如果睡着了,就会变成和那具尸体一样恶心的孵化器。 他没有力气去换弹匣了。 诺亚颤抖着,将狙击步枪的枪管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转向了自己的下巴。 手指上冻结的皮肉被强行撕裂,鲜血刚流出来就变成了冰珠,但他感觉不到痛了。 “至少……我还是个人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