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电话挂了之后,林彻没有马上动。 他坐在椅子上,目光穿过落地窗往外看。 杭州的冬天,天灰得没有层次,整块天空像一张用旧了的抹布搭在楼顶上。 街上有人在走,车在开,马路对面的商场外墙挂了一排红灯笼,年味的红配着天色的灰,土得掉渣。 一切正常。 然后记忆来了。 不是画面先来的,是感觉。 胸口那种发紧的感觉,像有人拿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,不是用力捂,是轻轻按着,你能呼吸,但每一口气都不够深。 他在前世经历过这种窒息感。 不是一天两天,是整整三个月。 超市的货架。 空的。 方便面没了,大米没了,连盐都没了。 他去得晚,只抢到两包挂面和一瓶老抽,结账的队伍排到了冷冻柜那边,收银员戴着口罩,手套都没有,拿过钱的手直接摸脸上的痒。 口罩。 两块钱的一次性口罩,涨到十块,十块涨到三十,三十涨到五十,还是买不到,朋友圈里有人发代购信息,一盒五十只要四百块,下面一堆人留言"要",药房门口排长队,排了两个小时,到他的时候,卷帘门拉下来了,卖完了。 快递停了。 不是慢,是停了。 订单页面上的物流信息永远卡在"快件已揽收",客服电话打不通,自动语音说"当前来电量较大请稍后再拨"。 他在出租屋里坐着,手机刷到没电,充上电继续刷,看着那个数字一天比一天大。 一整座城市按了暂停键。 街上没人,连狗都没有,偶尔有一辆救护车从楼下过去,声音远远地传上来,拖着长长的尾巴,他站在窗口看,窗户关着,没敢开。 那种无力感他到现在都记得,不是在脑子里记得,是身体记得。 后背发凉,手心出汗,胃往上顶。 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改变不了,只能看着数字涨,看着朋友圈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从吐槽变成求助再变成沉默。 但那是上辈子。 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 窗外的杭州还在正常运转,灯笼还是红的,车还在开,商场的广播隐约飘出来一首贺年歌,调子欢快得有点刺耳。 这一世不一样。 他有钱,光是500亿的授信额度就够买下半个浙江的口罩产能。 他有12城云仓的物流网络,3000多名在岗的配送人员。 他有AbySS,有数据,有三千七百万用户的信用购体系。 最重要的是,他有时间。 二十一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