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在这一片混乱中,云知夏抓住了一丝极微弱的、属于人类的清明。 那是一声叹息。 带着无尽的疲惫,却又透着一种大彻大悟后的解脱。 “……是啊……医者……不该跪……” 那个声音极轻,像是一阵风吹过冰缝。 下一秒,冰墙深处爆发出一团幽蓝的火光。 那并不是真正的火,而是灵魂燃烧到极致的最后一点余温。 那些狰狞的黑水像是遇到了克星,迅速退缩、干涸,重新被封回了坚冰深处。 冰墙不再流血,重新变得晶莹剔透,只是在那核心深处,隐约多了一道在那跪坐的身影——但他不再是跪着求饶,而是像一座镇守边关的丰碑。 黑气散尽,药田里那些原本枯萎的嫩芽,竟奇迹般地重新抽出了新绿。 云知夏踉跄着后退两步,脸色惨白,心口那块胎记烫得吓人。 她喘着粗气,将手里已经弯折的银簪随手插回发间。 身后,冰语童正跪在地上,双手按着地面,那个“听得懂药声”的少年,此刻正在把自己听到的韵律,通过大地的震动传回去。 药田在回应他。绿光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,那是生命在欢呼。 就在这时,天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。 云知夏猛地抬头。 极高的天穹之上,一个黑点正在盘旋。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鹞鹰,爪子上绑着极其显眼的红铜信筒。 靖王府的飞鹞令。 它没有飞下来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她肩头。 那畜生极其聪明,似乎在确认了某个讯息后,双翅一震,在空中画了个圈,便毫不留恋地折返向南。 那是回京城的方向。 “看来有人等不及了。”云知夏眯起眼,眸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。 萧临渊那个疯子,鼻子比狗还灵,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,他不可能装作看不见。 但这飞鹞只看不落,说明京城那边出的事,比找她这个“死人”更急。 一阵风忽然从山口吹了进来。 这风不是从极北冰原吹来的,而是从南边灌进来的。 按理说南风该暖,但这风里夹着一股奇怪的味道。 湿冷,黏腻,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腐烂腥气。 云知夏耸了耸鼻尖,那是她前世在传染病房里闻过无数次的味道——是大规模溃烂创面散发出的死气。 “收拾东西。” 云知夏紧了紧身上的斗篷,目光越过连绵的雪岭,投向那阴霾笼罩的南方峡谷,“这风不对,前面有大病。” 第(3/3)页